中国台北金马影展口碑力作《大濛》:浓雾中的微光,照亮被遗忘的年代

  在第62届台北金马影展首映即收获满堂泪水的《大濛》,于11月27日正式在台湾院线公映。这部由陈玉勋自编自导、方郁婷与柯炜林主演的剧情长片,以1954年白色恐怖为背景,讲述一个15岁女孩独自赴台北带哥哥回家的故事,上映首周即斩获台北电影节13项大奖提名,豆瓣评分7.9,位列一周口碑榜第三。

  一只手表,一趟不归路

  故事从嘉义乡下开始。女孩阿月(方郁婷 饰)收到一纸通知:哥哥黄育云已被执行枪决,遗体存于台北极乐殡仪馆,逾期不领则丢入乱葬岗。父母双亡、叔伯冷漠,15岁的阿月偷了几十块钱,揣着哥哥留下的手表,独自搭上了开往台北的火车。

  然而她刚出车站便落入人贩之手,被关进小黑屋。命运的转折来自一个意外——她的包裹落在了三轮车夫赵公道(柯炜林 饰)的车上。这个从广东来台的退伍兵,脾气暴烈、嗜赌如命,却人如其名"讲公道"。他折返送还包裹,意外救出阿月,也开启了一段没有血缘却以命相托的患难之交。

  不拍枪决,只拍恐惧

  与侯孝贤《悲情城市》的宏大叙事不同,陈玉勋选择了一个孩子的视角。全片没有出现任何用刑与处决场面,阿月甚至不知道哥哥为何被枪毙。导演将恐惧具象化为特务头子范春(陈以文 饰)——他在列车上徒手砸死一只停在犯人手上的小鸟,面无表情,阴冷哼曲。陈以文继《周处除三害》"尊者"之后,再次以令人不寒而栗的演技证明了自己的可塑性。

  "大濛"二字,是整部电影的注脚。

  "濛"在台语中意为"雾"。1950年代的台湾正笼罩在白色恐怖的浓雾中,人们看不清前路,不知道哪句话会成为被捕的罪证,不知道迎面走来的是同胞还是特务。陈玉勋用一则寓言点题:两滴水想变成云飞上天空,一滴成功化雨滋润大地,另一滴却只变成了雾,悬浮半空,无声无息地消散。但云对雾说——"没关系,云和雾都会是别人眼里的风景。"

  一只手表,等了五十年

  影片最令人心碎的段落在尾声。五十年后,白发苍苍的阿月在医院走廊偶遇一个佝偻背影——是赵公道,他还活着。阿月被叫进诊室,叮嘱他别走。出来时,人已不见,只剩护士递来的一只手表。

  "不是当年那只,但老先生说,他找了好久,这是最像的一只。"

  这只表是无声的告别,也是无声的证词:在所有人自保的黑暗年代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之间,仍有真心。

  陈玉勋在访谈中说:"我没有资格要求受难者后人去记忆或放下。我只是想告诉他们——我在旁边,你们不孤单。"

  《大濛》目前已在香港国际电影节放映,收获满场掌声。这部没有英雄的电影,或许正是那个年代最真实的样子:浓雾之中,普通人用一点点微光,照亮了彼此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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