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东新作《可能的爱》上映引热议 以镜头剖开阶层褶皱下的人性幽光

　　韩国知名导演李沧东暌违多年推出的全新剧情爱情作品《可能的爱》，自今年9月亮相威尼斯电影节后便引发全球影迷的持续讨论，影片先后于9月23日登陆韩国院线、11月6日上线韩国网络平台，凭借其标志性的厚重人文叙事与极具巧思的影像设计，收获了大量影迷的深度解读与共鸣。

　　这部由李沧东联合吴政美担任编剧，全度妍、薛景求、赵寅成、赵汝贞等实力派演员领衔主演的作品，故事围绕两对处境迥异的夫妇展开：被解雇的工人浩硕与在口罩工厂谋生的妻子美玉，纪录片女导演艺智与她的丈夫尚宇。四人因一部关于失业工人的纪录片拍摄而相遇，在往来中直面阶层落差与生活之下的隐秘欲望。镜头架起后，权力关系无处遁形——高价手袋与创伤记忆并置，尾随前工友的沉默暴力，女人之间微妙的凝视，以及海边度假屋里一场近乎裸体的“斗牛”，一支口哨贯穿始终，在不同人生里折射出呼唤、创伤与友谊，片头“不可贪恋”的题眼笼罩着每段关系，李沧东最终将落点放回人与人之间那种笨拙、充满误解却始终没有放弃的靠近。

　　不少二刷影片的影迷在观影后挖出了导演埋在镜头里的精妙伏笔，其中美玉的儿子哲尔反复出现的“皱鼻子”动作，成为观众热议的核心意象之一。有深度影迷在豆瓣发布的二刷影评中解读，初看时不少观众会将哲尔身上的疏离感误认为是感统失调的问题儿童表现：他不会跟着别的孩子一起打跆拳道，不懂基础的人情世故，母亲给他输入一个打招呼的指令他便会无差别地不分场合地和所有人用同样的语句语调问好，行为模式几乎像一台接收指令才会执行反应的机器。直到二刷才真正读懂李沧东的镜头暗语：哲尔本身就是“监控/摄影机”的具象化身，对应着中产阶级出身的导演艺智向下对准工人阶级、记录投射他们苦难的镜头，他的存在是忠诚、客观、不带感情不带解读的，不加区别地记录下在场的所有人与所有事。

　　影片的镜头调度也恰恰印证了这一设计：很多场景明明可以直接切入叙事，李沧东却总要先把镜头推到哲尔的眼睛上，再转场记录当下的场景。整部作品里，富人和工人同时被纳入记录视线的场景，除了哲尔日常的注视之外，仅有美玉和尚宇在海边追逐时，一同待在监控室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园丁与哲尔。而哲尔标志性的皱鼻子动作，本质上就是监控器或是摄影机的开机键，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出现的瞬间，就代表着“我开始记录了”，这份充满想象力的影像巧思，也让影迷直呼“李沧东是真正的影像天才”。

　　不同于李沧东此前部分作品的尖锐痛感，《可能的爱》最终以极具温柔的笔触完成了收束：不同阶级的人望向的是同一轮平等的月亮，不会因为阶级地位财富权力而偏爱谁半分，平等地抚慰每一个需要治愈的人；影片也将最珍贵的、互相扶持的真实纯真的爱情赋予了工人阶级的浩硕与美玉，哪怕人世坎坷悠长，一人注目未来、一人在意当下，二人也终会携手走过漫漫岁月。目前影片相关讨论仍在持续发酵，不少影迷表示这是今年不可错过的人文向重磅作品。